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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八粥
时间:2017-01-06 11:31:05    来源:新葡京娱乐日报    浏览次数:    新闻首页    我来说两句 ()

又是一年腊八节。从我记事起,爸爸每年的这天都要熬上一锅腊八粥,祭奠已故多年的奶奶。

 

听爸爸讲,奶奶是在1943年的腊八之日过世的。出殡那日,天色阴沉,落着雪。雪花儿绵绵不绝,大片大片无声地坠落着,如漫天飞舞的白蝴蝶铺天盖地。它一直默默地陪伴着送葬队伍远去,一直飘落在成殓奶奶的那口漆黑棺木上,一直盖住了埋着她的那堆黄土,厚厚的。

 

雪下了一天一夜,无声无息,似在嗟泣一个年轻生命香消玉殒。那年,爸爸才两岁。

 

从此,每逢腊八之时,爷爷总要做上顿香喷喷的腊八粥给他们吃。那年月,人们吃糠咽菜,食不果腹,能活下来的就已不错了,哪还喝得起粥哇!所谓的腊八粥也不过是在几捧糠皮里掺了一把白糯米。那叫啥粥呀!吃到嘴里拉嗓子眼,喝在肚里挂肠子。

 

腊八将至时,爷爷总要提前几日将糠皮、白糯米和一捧高粱壳子用水泡上,为了使它们更软和,等到腊八那天,便早早起来,生火煮上,待咕嘟个小半日后,再停火焖上一段时间。这当中,爷爷腾出手又忙忙活活地做上几样小菜,有金黄鲜嫩的豆芽儿,有清煮干荠荠菜,还有葱花儿豆腐。这些都是平素吃不到的,只有到了过年时才能偶尔吃上一顿半顿。这会儿,爸爸他们哥几个哪都不去,就欢天喜地地候着,瞧锅底燃烧的火苗,听锅沸腾时的气泡声,闻锅里漾出的阵阵香气儿……都忍不住直咽口水了。这可是一年当中最丰盛可口的早餐了。

 

就见他们一个个早早就围着坐在桌子旁,当爷爷将热气腾腾的腊八粥一碗一碗盛上时,便顾不得烫嘴,狼吞虎咽地吃起来,就听满屋子都是吱溜吱溜的喝粥声。少顷,热气弥漫了整个小屋子,但再多他们都不开门放。那可是温馨、幸福,每一缕都是从粥里挤出来的,香着呢!他们喜欢,不放!

 

每次爷爷都不吃。只是操勺从锅底盛出一碗,放在篮子里,再装上做好的那几样小菜,拖着他瘦长的身影,挎着篮子,踯躅着向老坟茔走去,给终年躺在那儿的奶奶送去了。此时,一弯新月又懒散地爬上了树梢,那逐渐浓重的霜花儿,又如同碧玉般,斑斑驳驳,寒光煞煞,晶亮地洒了一地,刺眼。

 

每年,爷爷都是如此……

 

爸爸七岁那年,就能独自扎着小棉布花围裙,围着锅台转了。爸个子瘦小,总要踩着个小板凳在锅台上刷锅、洗碗、淘米、煮饭……一次,一不小心掉进了锅里,亏得是半温不开的水,若是滚沸的,还不……真玄!

 

爸爸后来练就了一手煮饭做菜的好手艺。因此,村里凡是有个大事小情、婚丧嫁娶的,总是少不了他。爸爸继承了爷爷的传统,每至腊八这天,依然要做上一顿极好吃极美味的腊八粥给我们吃,更不忘年年都要给长眠在地下的奶奶送去。爸做的粥很有特色,与爷爷有所不同。爷爷做的粥是朱红色的,其中高粱壳子、糠皮占多半。而爸爸做的粥则颜色淡黄,其中的碎玉米粒儿、白糯米占多半,又放了少许的黄豆、绿豆。材料不一样了,色泽不一样了,做出的粥,吃着的味道也自然不一样了,再加上爸爸的手艺,那就甭提有多香了。我们都爱吃。

 

吃饱了,我们便又分别操起各自的冰车子、冰尕子,带上帽子、手套,同孩子们一起叽叽喳喳,小鸟似的奔往村旁的那条小河……等冰车子划累了,冰尕子打腻了,我们就并排躺在冰上打滚。边骨碌边念叨老人们常说的一套嗑儿:“打个滚儿,腰不疼,吃块冰,牙不疼……”

 

光阴荏苒,一晃,我也结婚了,有了自己幸福美满的家庭,也有了一个可爱的宝宝。可我仍旧不忘每年农历十二月初八这日煮腊八粥。每逢此日,我总要挖空心思、绞尽脑汁,变着花样地做。我做粥的材料更加丰富,里面不但有黄白糯米、各种豆类,而且还有桂圆、栗子、花生、白果、杏仁、核桃、红枣、芝麻、葡萄干等,不下二十样。显而易见,这粥是何等之美味。

 

“娥娥红粉妆,纤纤出素手。”经过了大半天的紧张忙碌,这锅可说是色彩斑斓、花样翻新的腊八粥终于冒着阵阵热气,在滚烫的炉火上沸腾开来,那香味顿时弥漫了整个房间。它浓郁、香甜、浑厚而又鲜艳,用筷子一挑,长长的一道黏丝,仿佛拉都拉不断。我冲着屋里的宝宝喊:“儿子,别玩了,出来吃粥了!”

 

儿子依旧摆着积木,不予理睬。我端了一碗过去,将他拽到茶几旁,说:“乖,甜着呢,吃吧。”儿子用汤匙翻搅了几下,然后勉强送进嘴里一点点,又翻搅了几下后,便丢开,接着去玩积木了。

 

见儿子对食物如此厌倦,我不禁又想起了爸爸小时候、我小时候喝粥的情形,想起了爷爷那沟壑纵横、千褶百皱的脸,与他那凄苦寒酸的模样,想起了婆婆常爱唠叨的一句话:“咳!这孩子,吃蜜还嫌苦,就是扎在饭堆儿里也得饿坏!

 

其实也难怪,宝宝是摊上了好时代。

 

我做粥不是为了祭奠奶奶,而仅仅是用中华民族这一传统的风俗习惯,来充分体现伟大祖国日新月异、多姿多彩、绚丽美好的幸福生活。也愿我的日子,永远都像这浓郁的腊八粥那样,火热、沸腾、甜蜜,一年比一年更美好。(文/晓溪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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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李珈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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